有一种报答不完的情
发布时间:2013-12-16 22:00 阅读:31

在繁华的市区大道上,在车水马龙的牛水车大酒店,一群嬉闹的年轻人围着一位母亲,时而聆听这位母亲的一方教诲,时而向这位母亲讲述学校的雅韵,想来这是多么一件美妙至极的景色啊!此刻,涌动的思絮忍不住猜测,“会有什么教诲呢?会有多少雅韵呢?”因此,怀揣着一种忐忑而激动的心绪,漫步走向那一汪柔美……

在宁静的素日里,舍友老四的母亲借出差的机会来看望一眼异地求学的儿子,然而,超乎大家预料的是这位母亲竟然要宴请我们这群与她此行目的丝毫不相干的人。对于我们,除了无尽的惊愕就是无限的赞叹。纵然有朋友感慨,“这位妈妈是在为她的孩子做一次长期投资”,可是,我却不想用这般惯有的经济性思维以诬蔑这位母亲的厚重情意,敢问,“哪一位母亲不是将自己的孩子视为比她还要宝贵的生命呢?”

在诺大的圆方桌上,在共有一位母亲与十三个男孩的包间里,这位母亲并没有频多地品尝这一席菜肴,纵然她刚刚从车站急匆匆地驶来,纵然她未曾来得及与她的孩子叙旧。然而,定格永驻的是,在每一道菜肴上桌之后,她总是象征性地拣起自己的筷子,象征性地伸一伸,然后,催促着我们赶快吃。只是,对于这般的场合,即便有这么一位和蔼的母亲在场,我依旧是那么般不知所措,那么般茫然无知。总是在斟酌怎么说,却禁不住陷入了尴尬。于是,索性一言不发,只是,单纯地含着笑,凝视着这位母亲,这位从千里之外赶来的母亲。

应该如何来描述这位母亲呢?华丽的辞藻,刹那间,变得暗淡。也许,语言是苍白的!文字更是苍白的!经由雕饰的浮华,沉淀修饰的羞赧,始终无法将深情厚重的母爱契合得淋漓尽致,倒不如在一袭安谧里静观这位母亲对儿子的情深!

“强,你最爱吃这个!”

“强,你怎么不吃这个!”

“强,你尝一尝这个!”

……

我的记忆有限,记不清略微的清韵往事,却记住了这些没有遮掩的执白。依稀间,仍旧是那一张满面自豪的容颜。其实,母亲对子女的爱是用不着掩饰的,不论有多少人在场!无论在什么场合!而在那一道道被岁月刻刀,被长大的子女所压弯的皱纹里,我凝视着这位母亲,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很少写有关母亲的文字,也许,这是写了这么多有关父亲文字后的第一篇。在曾经的某一天里,母亲笑着问我,“你写了那么多有关你老爹的文章,就没有你妈妈我的一篇,你妈妈我就这么没有让你感动的故事吗?”,那一昔,我似乎并没有回复,而是笑嘻嘻般回答着母亲另一个问题——,“阳子,你今天想吃什么?”。

关于似山的父爱,因为,我是山中的一颗石子,被嶙峋的山峰所磨砺得刻骨铭心,所以,才会如痴如醉般欣赏站在他肩头上的那一片晴空万里。但是,有关如海的母爱,源自我是海洋里的一滴水珠,而这一滴无法缺失的水珠不仅已经融进了她的生命,而且不敢遗忘她那在浓郁情意里的点点滴滴。也许,这不单单是一篇文章所讲述不完的!更是我一生所报答不完的!

潜意识里,母亲是一位十分要强的女人,然而,不争气的我却让这位要强的母亲一次又一次的垂泪潸然。在记忆的深处,我是趟着母亲的泪成长起来的,如今,倘若再让我去回忆那一痕泪流满面的印迹,我依然无言以对,依然感觉自己是那么般不知羞耻……

小时候,虽然自己是一个在他人眼中十分听话、十分懂事的孩童,但这并意味着我真正地听从了父母的教诲,真正地了解了父母对自己的用心良苦。在长久的上学历程中,我曾长期处在一处从未冲出班级倒数十名的位置上,因此,个头矮、成绩差、性格内向沉默……所有的所有让自己成为班级里最让同学和老师看不起的人。或许,从那一端开始,我便深种了一枚卑微的裂果吧!可是,纵然有这么多的瞧不起,纵然有那么多的可有可无,但是,每当一回到家中,我仍然能够直触母亲因我而至的骄傲。面对那种前所未有的骄傲,平白直叙的我是多么的无情!多么的残忍啊!

准确的说,我并不是一个不知感恩的人,尽管一再地鼓励自己要好好学习,但是,外在的诱惑永远打碎着我的誓言,更何况那一季的我只是一个单纯的初中生!所以,在初一,在那一段我永远不愿回忆的初一,一向懂事、一向听话的我竟然选择了逃学。是的!逃了整整两个月的学!在那一段时间里,我隐瞒着母亲,隐瞒着家人,隐瞒着同学,隐瞒着一切的一切,惶恐地按上学的时点走出家门,惶恐地按放学的时点回到家中。就这样,一个初中生,一个逃学的初中生在街上漂荡,在永久地漂荡。那时候,天真地以为自己拥有了瞒天过海的本领,孰不想,母亲竟在某一天迈进了早已没有我的位置的教室,站在了一向厌恶我的班主任面前。

时至今日,我始终不敢触及母亲那份痛彻。因为,我一直不敢想象我那最厌恶我的班主任在一个在她心底中最瞧不起的学生的母亲面前是怎样形容我的,更不敢问母亲她是怎样苦难般熬过来的。也许,那一剪,这份记忆的光影注定是我一生的殇,更是母亲生我以来最大的殇楚。那一天,佯装放学回家的我虽然蹩见母亲血红的眼丝,但是,幼稚的我并没有预料到她会去学校找我。但是,我的行为着实将母亲深深般刺痛,痛得深入骨髓,痛得忍不住扇了我一记耳光。而对于这一记耳光,我知道她并非情愿,甚至她宁愿扇在自己的脸上,只是,我是她的翼望,而我自己却将她的期望之光在那段时间里深深地掩埋。

一位可怜的母亲!一个可悲的自己!她不埋怨我又该埋怨谁呢!

然而,第二天,注视着她通红的眼球,我不敢说话,而她用深长的口吻劝我,“阳子,这学还得上啊!”那一刻,我哭了!在母亲的面前,我高兴地哭了!我后悔地哭了!因为,我清楚,今后的我再也不用去伪装上学了!再也不用那么艰难地撒谎了!

自此以后,我以为再也不会让母亲流泪了。可是,沧桑世事依然不如我愿。在平实的厚重里,渗透着微弱的烛光,我依旧蹩见她涌注的泪流,蹩见长大的我一次又一次地深陷感动的漩涡。

那片十六岁的天空,应该是一域自由的天宇,更应是母亲放开风筝线的时候。同样,在那般的苍穹下,从未离开过我的母亲要随着父亲去南昌,可是,在故乡的一端,她仍旧不愿放开握在她手中的“风筝线”,并亘久未变地说,——“我要见一眼我的儿子再上车”。可惜,世事不等人,更不等这位至爱的母亲,她还是没有等到放学回家的我。在深深的遗憾中,在深切的挽留里,她回望了一眼,带着数不尽的对儿子的留念驶向了南方。

晚自习回家后,问祖母,“我妈呢?”

祖母回道,“你妈中午就走了”。

忽然间,我发现自己的心中是那么地不舍,那么地思念。本能地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十六岁的大人,但是,在那一际,我是多么渴盼母亲不要这么早地松开她手中的“风筝线”。一会儿,祖母悄悄地告诉我,“孩子,在你妈上车前,她哭了。记住,长大后,你要好好地孝顺你妈!”

那时候,我没有说话,默默地点着头。可是,祖母不知道,母亲也不知道,在母亲离开故乡的那天晚上,我的枕沿湿了!更不知道,在完整的高中时期,我的枕头底下放的是那张在我七岁生日时冲洗出的全家福——

在那一张泛黄的照片上,印刻的是父亲和母亲曾经的年轻容颜,而我,刚刚掉牙的我站在他们的中间,呆呆的,傻傻的。

凝望这一厢思念,远眺一处朝南的方向,我一直庆幸的是,我的背后有两棵遮风避雨的大树,一棵是父亲,一棵是母亲。同时,我也一直不敢忘记,站立在他们中间的孩童是他们一生不灭的希望。

生活的未央间,我的母亲依然是那位视我为至宝的母亲,依然是那位疼我护我的母亲。在一路走来的风雨中,我典藏着母亲的泪珠,珍视着母亲的笑容,——

瞧,这是我与母亲在曲院风荷照的!

瞧,这是我与母亲在杭州宋城照的!

瞧,这是我与母亲在东方明珠照的!

……

瞧,这里,还有……还有……还有我一生报答不完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