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香悠悠
发布时间:2017-05-22 16:51 阅读:102

在丹水老家屋后,成片成块的的是即将成熟的麦穗。

麦熟一晌,转眼间,随着阵阵扑鼻的悠悠麦香,一个金灿灿的麦收时节,伴着快乐与繁忙的脚步来临了。在我们老家丹水,割麦子、收麦子,是整个麦收季节最累的活。每天凌晨三四点,天还没亮,大人们便带着头天晚上磨好的镰刀和准备好的帆布手套,匆匆下地了。人们都想趁太阳还没露头,图个凉快,抢时间,拿速度。在那段缀满汗珠的日子里,人的精神反倒是爽快与达观。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生活起来是那么有滋有味。

每每到了这个麦穗成熟季节,前好几天,生产队里的刘队长,腰里别一把镰刀,在田垄上走走看看,搓几只麦穗,用牙咬一咬,然后就决定那一块麦子割不割。

割!于是,凌晨四点时分,大家就听队长的号令,一起涌向那块麦田,开始收割麦子。头上顶着星星,睡意仍然朦胧,脚步有点踉跄,许多还披着夹衣。然后,大家一人认领一垄开始收割。先行的队长和勤快的人飞快在前,晚到和笨拙的人在后边紧跟。天明一看,满地里人头攒动,似雁阵一样,有前有后,有快有慢,散布整个麦田。日头越来越热,夹衣已经扔在田垄。有的头顶毛巾,边擦汗边前行。有的开始蹲下割麦,慢慢挪动。我在人流里,一把一把拢起、割断、放下、直腰、弯腰、迈步、再拢。最不能承受的是腰疼。待队长喊休息时,都去喝糖精水,那个甜、那个凉,只喝的大家咕咚咕咚。我只好用镰刀背过来,顶住腰疼,有时只好躺在田垄上,用垄背垫起腰部,减少疼痛。大人们说,小孩子没有腰,哪来腰疼?有时候为了提高工效,生产队长也采取甩坨子的办法,那时谁割一亩麦子,可以获得生产队五分至八分的工分奖励。于是,大家还真有积极性。那时,我一大晌可以一个来回,收割一亩二分的麦子。真腰疼。今天,看到麦子成熟就腰疼。遇到倒伏的、难割的,既腰疼,还头疼。因为腰疼,我常常想,什么时候割麦子用机器呀?我长大一定去发明。

那时候全社会都把麦收双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抢收抢种,往往我们所在的学校还要专门放一个星期的农忙假,当然我们这些未来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力所能及的要为社会主义建设出汗出力。

记得当时我们唱着《我们是公社小社员》洪亮的歌曲,提着竹篮,跟着大人一起下田了,大人们手拿镰刀割着麦穗,我们在大人割过的麦茬地里,拾着落在地上的麦穗。那成熟时的麦香弥漫在空气中,飘得很远很远。

后来我逐渐长大了,还记得每当麦收双枪季节,我也与大人一样用钎担挑麦捆,相似于用肩挑东西的扁担,用结实的木料作主体,两头装有很锋利的铁尖角。与扁担不同的是,扁担是将东西系上绳索再系上扁担头挑在肩上的;而钎担是利用两头锋利的铁质尖头直接刺穿于被挑东西的中间而挑在肩上的。这是劳动人民为方便劳动而发明的一种挑东西的专用工具,象挑草、挑谷穗子、挑柴和其它带梗子的农作物都得用上钎担,是扁担不能胜任的。钎担虽然与扁担形似,但稍有不同,没有扁担宽,消瘦略长于扁担,一字弯弯的微微上翘,渐长渐细,两端包裹铁皮,形似莲藕的芽尖,所以又称作钎担芽子。千万别小看了这对钎担芽子。一条钎担用得顺不顺手,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钎担芽子的锐钝。钎担芽子都要专门从镇子里的铁匠铺定打的,轻薄尖利,套上去服服贴贴,进刺有力 ,退不粘挂。村子背靠山林,做钎担的木材很多,枣木的、檀木的、柏木的……杨木的易变形,榨木的又太硬,结实耐用而兼有弹性的还是槡木做的钎担好。每当看到大人们熟练的一“杀”一个准,挑在肩上一闪一闪,好不潇洒。我却老是打翻,磕磕绊绊拖泥带水,由此感到自己的无能……在丹水亩产三万六千斤高产卫星的鼓捣下,队长也带领我们深挖一米多深的“海绵”卫星田,撒上人猪粪,外加烧焦了的火粪,撒上厚厚的麦种,长出的是密不透风香杆似的麦苗“秧子”,只好当粪土铲除,连种子钱都没法收回……

我跟着刘队长走向地头。我看见他双手紧握钎担,臂膀奓开走在田埂上的姿势,十分沉着自信。刘队长先给我示范:他在手掌啐一口唾液,握紧钎担,照准了麦个子穗头一边紧靠轧腰草的位置,用力进刺,不偏不倚,钎担穿麦捆而过,刚好露出钎担芽尖,侧身撅起,钎担的另一头顺势扎进相邻的麦捆,用力提起,曲臂上肩,整个举担若轻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而钎担到我手里,总是不听使唤,不是没有扎准位置,就是没有穿透麦捆,麦个子也存心要与我做对似的,担起来不是不愿翻个,就是穗头朝上,要么横着,走不了多会儿就淘气地散落在田沟中。刘队长挑一趟回转来,他从田沟里抱起打湿了的麦子,重新捆扎好,一边示范,一边说要领。他双手横担起麦担子,轻轻放到我的肩头,他说,穗头重心向下,挑起来才稳当。

我们一班人跟着队长在搬运麦捆儿,生产队保管室还有一班人在平整晒场。

碾打开始了,乡亲们准时来到麦场上开始摊场,男男女女推的推,拉的拉,用木杈将麦子挑开,均匀地摊放在麦场上,既要保持通风,又要让太阳充分晒透。等到中午麦子晒透了,碾场便开始了。由有经验的老农套上牲口,拉着碌碡,一圈一圈地碾,圈子要转得很园,一层压一层,不能有丝毫疏漏。此时也正是天气最热太阳最毒的时候。捉碌碡的大伯,头戴草帽,肩上搭着湿毛巾,身上晒得油黑光亮。我们孩子的任务就是做好场外服务。比如:给捉碌碡的大伯大叔递毛巾、擦汗、倒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牲口接粪倒粪。捉碌碡大伯,除了碾场还要严格观察牲口屁股的动静,一旦有情况,立即用畚箕接住,并大声呼唤我们“倒粪!”,我们闻声跑进场中,把畚箕接过来,迅速倒到场外。如果牲口拉的是稀粪,那就惨了,弄得满手满身都是。稍有迟缓,就得挨一顿臭骂。如果套的是两套牲口,状况一发生,那就更热闹了,往往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闹得手忙脚乱。虽是脏活,也只能由我们这些孩子来干。

到傍晚,打麦场上显的格外热闹,收割的麦子一车车的往场上拉,打好的麦子一车车的向家推,看场的人扛着席子,拿着单子鉆到事先用还没脱粒的麦捆搭好的人子形小屋里,准备睡觉。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在场上嬉闹,黄中带红色的蜻蜓忽高忽低的在场上飞舞,逗的孩子们拿着小棍追赶它们,快要落山的太阳放射出金红色的光芒,把整个打麦场照耀的金光灿灿。当月亮挂在高空,把明媚的月光洒满麦场时,喧闹一天的场地这才安静下来。那一垛垛麦堆环绕场地四周像站岗的哨兵。偶儿传出看场人的窃窃私语声。农村的夜晚显的静谧而多彩。

黄昏的时候,我喜欢独自坐在绿草芊芊的山坡上,欣赏着美丽的田园风光,享受着“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那种意境,

五月的季节里,到处飘荡着一股浓浓新麦的清香。